陪你度过的漫长岁月

  

  他在高中班里人缘特别好,无论男生女生,都很喜欢他的性格。而且偶尔的天然呆,也为他的人格魅力加分吧。
  
  坐在教室最后排的他,喜欢在夏天里穿简约的T-shirt,或许是因为衣服的亮黄色,或许是因为他阳光的笑容,我总能在人群里认出他。可是,有时觉得我们隔得好远,毕竟,我们在班里的座位,近乎是对角线……
  
  偶尔的交集,也只不过是平时路上遇到会嘻嘻哈哈打个招呼,或者是我去催他们组的人扫地。明明很少说话,却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亲切感。做书套会很想帮他做一个,最后怕别人误会也因为自己懒就放弃了。至于他对我是什么感觉,我也不知道。但有时他从后面经过,会摆弄我头上的蝴蝶结。
  
  有次小岩看到,她说:“他对你有点特别,该不会是……喜欢你了吧?”
  
  “开玩笑,可能……他也觉得我很亲切哈哈。”我是真的这么想的,因为我对他也很特别啊,虽然现在我们不是那种知心朋友,可是我总感觉他会成为我生命当中一个很重要的人。这种感觉无关乎爱情,只是一种直觉,很想走近他,了解他。
  
  “我还是觉得他喜欢你……”
  
  听到这句话,其实有点淡淡的忧伤。都说旁观者清,我忽然很害怕小岩的第六感是正确的。我只是想和他做好朋友。
  
  想起了同桌和小岩很久以前都不约而同地跟我说:“感觉你和他很像,而且看起来很般配哦。”
  
  可是,相似的适合做朋友,互补的才适合做情侣不是吗?所以对她们的话,我是又喜又慌。
  
  高考前十天,我们都留在学校复习。炎热的天气再加上老是偷懒的风扇,真的让我心急。作为生活委员,风扇坏了这种事最讨厌了,因为学校效率真的很低,我前两个星期去了两次总务处,结果到现在也没见到保修叔叔的影子。很忧伤地放弃了。但是他很神奇,拿个长尺就可以把风扇搞定,虽然只是暂时性的,但已经造福了风扇下的十多个百姓包括我。
  
  我旁边的男生平湘闷闷不乐:“为什么他可以而我出马风扇就动不了呢?”
  
  鳗鱼慢条斯理地说:“你有人家帅吗?这风扇有灵性,分得清颜值高低的。”
  
  每当这时候我就默默地笑。后来风扇不动我就直接把尺子拿给他,他也不说什么,笑着接过去。再后来,他一到班里,看风扇不转就会主动去讲台找尺子,如果这时候刚好看到我,就默契地相视而笑。
  
  有时候想,我和他算是很有缘的吧,因为有次晚上我们都在走廊乘凉,同个小镇的我们忽然说起小学五年级的育苗杯,他说他有进决赛。
  
  “所以,你决赛时在篱落小学吗?”
  
  “对啊,就在你当时读的小学嘛。”
  
  “天哪,那我们……7年前!7年前就见过面啰~在同一个教室决赛。”
  
  “哈哈,当时还有个同学没带草稿纸,你记得吗?”
  
  “当然记得,是考试中途他们学校的老师给他拿草稿纸进去的。”
  
  星空下,我们聊得很起劲。虽然下课时间很短,但彼此都很开心。
  
  我经常会因为命运的一点点奇妙而感动许久,更何况,这个人是你。
  
  而我能想到的最温馨的场景,是高考前几天的喊楼活动,师弟师妹在给我们加油。所有的教室都关掉了电灯,走廊暖黄的灯光神圣地成为了光明使者,并调试着恰如其分的气氛。白卷漫天飞舞。我和他因为才搞好卫生,就不挤进去窗边的人群了。
  
  他坐在自己的桌上,我站在旁边,我们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盛景,离别,真的要到来了。后来想起这件事,忽然,有一种一起看烟花的浪漫感觉。
  
  高三最后的日子飞快得让人想流泪。考前最后一次回家,我坐在最早一班公车上,回想着高中很多很多的事情,美好而充实。如果有遗憾,那就是,没能和他成为最好的朋友。眼泪禁不住滑下。如果他喜欢我,那我真的会很伤心很伤心。
  
  6月6日晚上,我们班被安排到化学实验室复习,出去倒水的我回到教室发现他坐在我后面。
  
  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
  
  “是不是很开心?”
  
  “呵呵哒,不开心。”其实心里是真的很开心。
  
  说着,我从书包里拿出一块印有笑脸的橡皮擦,放他桌上,“这个明天后天带去考场,可以带来好运气哦。”
  
  “这个,真的给我啊?它还没有我可爱,你确定要送我?”
  
  我白了他一眼,不理他。
  
  下课后,他问我有没有什么目标,比如,想去哪个城市。
  
  “目标,有点模糊。嗯……广州吧。其实都好,随缘。专业的话,到时候看成绩。”很久以前,我也问过自己这样的问题,也曾有过答案,也曾努力追寻过。可是后来,很多东西都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好了,于是变得小心翼翼,不敢给自己太大的承诺。
  
  他递了张纸条给我,“梦想要有,万一实现了呢。”
  
  楷体飘逸在粗糙的活页计算纸上,是“梦想”二字太刺眼了吗?我竟感动到哭了。
  
  高考结束后,班里一群人组织去看海。巧的是,我和他都想去。本来在犹豫去不去的,但听小岩说打探到他喜欢的是别班的女生,顿时松了一口气,在出行队伍报上我的名。
  
  那天下午,他在海边奔跑,阳光般的笑脸成为了蓝天下最可爱的风景线。他拿着贝壳在我面前晃悠,说“送给你”。我小心接过来,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快乐。后来他跑开去找螃蟹,和其他男生大呼小叫的。真的要毕业了。我在想,浪花有没有读懂我眼里的忧伤,海水有没有听出我内心的不舍?
  
  回来的时候,我和他两人顺路同行。公车上,我打开手机,相册里是平湘被我们写满英语留言的桌面。那时平湘不住校,我们很多内宿的就在他桌上恶搞,拼起来都可以写成英语作文了。
  
  “听说这句另类的日语是你写的,什么意思来着?”像素不高,但总算勉强拍下来了,明明只是考完试,还没真正毕业,却那么怀念。
  
  “就是‘我喜欢你’的意思。”
  
  “哈哈哈,以后告白可以用得上。”
  
  “告白?你有喜欢的人吗?”他坏笑,问我。
  
  “我……”我低下头,红着脸说,“我有男朋友的。”
  
  “什么?这么低调!哈哈哈,班里没多少人知道吧?”
  
  低调,我当然低调啰。“嗯,就几个人知道而已。外校的,你们应该都不认识。你呢,是不是有喜欢的女生啊?”
  
  他想了想说:“算是吧,我……很想忘了她。太难了。”
  
  “哦……”这个时候的我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  
  “以后再告诉你关于我和她的故事,都快到家了,就在下一个路口,左拐进去。你没事可以来找我玩啊。”
  
  “可以可以,我家也不远,那个加油站旁边。”
  
  他下车的时候,我留意了一下,那条路我去过,虽然很少去,但路不难走。
  
  “今天很开心。”
  
  “我也是。”
  
  回家第二天,我因为兼职的事找他帮忙,微信聊了几次。他主动跟我说他和她的故事,隔着手机屏幕还是可以感受到他的无奈。他说高考前十天很痛苦,复习都没有心情。我忽然想陪他哭。看起来那么乐观爱笑的他,却有别人不知道的忧伤。
  
  我跟他说,从以前就很想和他做很好很好的朋友,但接触机会太少了。他说他也是,一直觉得我很亲切。于是特别感动,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。也很庆幸,我们都去了海边,还一起回家。
  
  后来我在商场遇到了他喜欢的那个女孩。因为他说过她在兼职收银员,我也知道她的名字。很巧的,我和闺蜜出去,而她刚好是闺蜜的高中室友。
  
  他喜欢的她瘦瘦的,戴着个可爱的眼镜,给人感觉还是蛮阳光的,性格应该也很好吧,所以他才执着了那么久。
  
  后来我问他:“你为什么不跟她断了联系?”
  
  他不假思索,“因为她高考前十天找我就是为了跟我继续做朋友,如果我们都不联系了,她一定会很失望。我不能让她前功尽弃。”
  
  他的话真的深深震撼到我了。我很伤心地问他:“你怎么不为自己着想?”
  
  这一次,他没有回答。
  
  高考成绩出来后,他没有立即告诉我。平时有什么开心的事他会第一时间跟我分享的。我小心翼翼问他:“你还好吧?”
  
  “可能……不太好。”
  
  他失利了。我早该想到的,毕竟高考那会儿心情很糟糕,状态不对的话经验再多都没有用。
  
  他想读的建筑学分数太高,恐怕是无望了。与我想象中一样,他很低落,却还是很乐观冷静。他说:“我是要做大事的人,所以现在要好好选择。”
  
  那一刻,我真的很感动,也很骄傲,为有这样优秀的朋友而骄傲。
  
  所以,他选择了一所2b学校的工程造价专业,也总算没有辜负自己对建筑的热爱。
  
  大学开始之前,我们就在百度地图查找从他学校到我学校的路线。“我们那里比较偏僻,你不要来找我,等我去找大学城的你们玩就好。”
  
  后来,他真的来了。我带他参观我们的学校,走我走过的路,看我看过的风景。风轻轻吹过,我却觉得眼睛好痛,眼泪在打转。
  
  “有时候觉得他不喜欢我了。我好像,快坚持不下去了。”
  
  “他不找你,可能是因为他真的很忙。”
  
  “我主动找他那么多次,这样很累。”
  
  “你要相信他。”
  
  “谢谢你这么支持他、相信他。”
  
  “我不了解他,我只是相信你。”
  
  听到这句话真的很感动。回忆起某天晚上,我等了很久,男朋友都不回晚安,他也只是劝我:“他都等你几年,你等他一下又何妨?”
  
  可是,我还是让很多很多朋友失望了。在双十一很多人目瞪口呆的反应中,我宣布已经分手的消息。
  
  他说:“不合适就算了,别难过,是他不懂得珍惜,等我给你找个高富帅。这个周六我去找你,不开心的事,你不要想。我们和其他好朋友,一起出去玩。”
  
  周六那天不巧下了大雨,他说他不来了。
  
  后来下午他微信告诉我,和高一室友出去,应该不去你们学校了。
  
  到了晚上十点左右,他忽然跟我说,我已经在你们学校了,快下来。
  
  突如其来的惊喜。
  
  见到他时,他说鞋子从早上就湿了,不过已经习惯了。这天气,穿着湿鞋子肯定很难受,上次校运会我已经体验过了,感觉就像泡在雨水里好吧?!
  
  我白了他一眼,长这么大都还不懂得爱惜自己。
  
  那一晚我们坐在地上聊了很多有的没的,也听他说各种大学生活。他如愿以偿当上了团支书,参加了几个部门面试最后选择最喜欢的留下来。整天忙成狗有几顿午饭没吃还不忘学业,好几次高数写到凌晨二点。
  
  我跟他说:“太累就歇一歇,不要拼坏了身体。”
  
  “还熬得过去。熬不过的时候就想想当时知道高考成绩时的心情。”
  
  “嗯。加油。”
  
  “我感觉,我正在慢慢变强哦。你也要努力,我们一起向前。”
  
  我记得,他说过,他是要做大事的人,所以要好好做选择。我也记得,他的个性签名是:欲戴皇冠,必承其重。
  
  雨后的夜晚一片幽寂,我还是忍不住说到那个已经成为了过去的人。
  
  “我还有东西没拿给他,从很久很久以前就买的吊坠,有他的名字。他……还有东西没拿给我,上次出去他忘记带了,后来我有看到照片。”我低着头说,怕他看到我在哭。
  
  “哦。都不关你的事了。”他淡淡地说。
  
  “嘻嘻,也对哦。”笑容越是勉强,眼泪就越是放肆。
  
  “明天,一起去找蛋蛋他们吧,好久没聚会了。”
  
  “可是我要去天河区找我妹和小岩,都约好了,不然可以和你们一起玩。”
  
  第二天从天河区回来,他发微信说:“今天,蛋蛋突然说我们两人很像。”
  
  “这个啊……很久以前,我同桌和小岩也这么说过。”虽然不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,但还是很开心。朋友们一起出去,我们两人会默契地选择同一种食物;看到一个人,会默契地对他有相同的看法;甚至他告诉我他对某类问题的处理方式,我很惊讶地发现,这是我一直坚持的做法;还有很多兴趣、爱好,相处越久,越能够在对方身上找到自己的影子。
  
  别人眼里无比般配的我们,却成为彼此最好的朋友。而我,真的很感谢命运,感谢缘分。想起他海边之旅回来后说的话:最近丢了手机,丢了钱包,丢了身份证,过两天还有可能丢人,但换你这个朋友,值了。
  
  不相信男女之间有纯洁友谊的人,只是因为他们还没遇到。
  
  而我知道,不是每个人一生都能遇到这样一个人。所以,且行且珍惜。陪你度过的漫长岁月,将会是以后回忆起来的点点诗意。
  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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